:::

立霧溪流域太魯閣峽谷段文化資產調查研究

  

 

  

太魯閣的歷史,歷經原住民族遷徙、清代開山撫番、日治時期「理蕃」統治,及戰後東西橫貫公路的開發與利用,使區域內充滿具歷史意義的文化資產。本研究僅針對立霧溪流域太魯閣峽谷段(天祥以東區段)、及依廣義文化資產概念之下,具歷史文化價值,具重要且代表性之古蹟、歷史建築、史蹟、文化景觀及文化地景等有形文化資產為研究之目標,廣義的檢視並探討此間之文化資產。

     各種文化資產的誕生皆有其當時時空環境下的歷史脈絡,太魯閣地區因地理封閉的特殊性,使得此間的文化資產,則皆源自於對應當代區域間重大歷史事件 所帶動的文化變遷,成為一項特色。擇要例舉如下:

()「開山撫番時期」延伸之文化資產:

     太魯閣與外界大規模的互動,始於清代「開山撫番」時期。同治10年(1871)「牡丹社事件」」爆發,清政府基於國防的需要,於同治13 年(1874)派遣總理船政大臣沈葆楨為臺灣海防欽差大臣,並來臺善後,確立了「開山撫番」政策。其重要的政策之一,便是開鑿北、中、南三條道路,直達當時清政府勢力轄外的後山東部地區。其中,開鑿貫通於蘇澳至花蓮港(花蓮古名)的「北路」,打開了自古以來太魯閣與世隔絕的環境天險。

     當時奉派開鑿北路的福建陸路提督羅大春在《臺灣海防並開山日記》,一書中,記錄下「開山撫番」的風土見聞與地理描述,寫成了使得外界對於「太魯閣」之人與其領域,也終於有了初步的局部描述:「自大濁水起至三棧城止,依山之番,統名曰大魯閣。其口社曰九宛、曰實仔眼、曰龜汝、曰汝沙、曰符吻、曰侖頂、曰實空、曰實仔八 眼,凡八社,憑高恃險,郿性靡常。」

     當時稱立霧溪為「得其黎溪」,清軍僅行止於峽谷東側出海口一帶,對於山麓間的族社聚落,僅徒留遠眺下的「太魯閣八社」的聚落描述。此即「太魯閣八社」之由來,為清代對於太魯閣聚落極為僅有的認識,礙於帝國的力有未逮;遠眺八社之中,關於峽谷之內的聚落,僅有「符吻」(赫赫斯,即大禮)、「侖頂」(落支煙)、「實仔眼」(西拉岸)此個太魯閣聚落之名,而難以為文化資產具體形式。

()「理蕃警備時期」延伸之文化資產:

臺灣割讓與日本帝國之後,對於來到太魯閣的統治者而言,在這個以石灰岩地質、斷崖、深谷遍布為地理特徵的峽谷間,打造便捷可行的交通道路,則為長久治理之基礎。因此,以立霧溪為幹線的道路開鑿,成為首要的要務。這些因為各種目的所開鑿的道路,也就是立霧溪上「日治時期古道」的由來。太魯閣的「日治時期古道」則可區分為:

(1)「太魯閣應急軍用道路」:

    大正3年(1914)太魯閣戰爭期間,由合歡山西路俯攻而下的日本軍隊,與峽口溯溪進入立霧溪的警察隊,分別兩面夾擊、入侵太魯閣。戰爭過程中,日本軍警分別自東西兩端開鑿軍用應急道路,主要路線沿著立霧溪,由合歡山直到太魯閣峽口。由於係戰爭「應急」之用途,採料選擇也多因陋就簡,多未以日後的「交通」為主要考量。歷經百年之後,山林間偶然可見當時的道路殘段。

(2)「警備道路」:

    太魯閣戰爭結束後,總督府開鑿道路進入太魯閣山地,作為殖民的基礎工程。日治時期「警備道路」的開鑿,乃是基於臺灣山地的地理特性,為達統治目的而設置。如今,這些古道大多雖已廢棄,甚至消失,然而卻也仍有部分日治時期的古道仍為各種目的所利用;無論成為中橫公路省道、國家公園健行步道、觀光景觀步道,乃至於登山步道,古道乃成為立霧溪最具代表性的文化資產,其中以「錐麓古道」為最具代表性之昔日警備道路,也是至今仍持續利用的重要文化資產。

()「攬勝風潮時期」延伸之文化資產:

昭和2年(1927),「太魯閣峽」經臺灣日日新報票選成為「臺灣八景」之後,立刻廣為增加其知名程度。隨之而來的,是日益增加、由各方慕名前來的攬勝之客。花蓮港廳面對湧入的觀光客潮,也隨即著手整建太魯閣的觀光設施。

追隨八景盛名來到太魯閣的遊人之中,文人雅士、顯貴官紳為常見之客,他們也常以太魯閣,邀約作為雅遊勝地。徜徉在太魯閣的山水幽谷間,除了以詩文吟詠太魯閣的美景、抒發感動心情,也自選出奇景,將自峽口至塔比多之間的精華地景,仿效八景遴選出太魯閣最具代表性的數處勝景,分別為:

(1)「太魯閣十二景」:東洋第一斷崖、巴達岡之櫻、深水溫泉、佐久間神社、錐麓之遠望、白妙橋、立霧橋、合流溪谷、仙寰橋、荖西駐在所、海鼠山、斷崖一軒家。

(2)「太魯閣四時之景」:春~塔比多山櫻、夏~不動岩清水、秋~紅葉的楓橋、冬~雪見海鼠山

日治時期太魯閣的攬勝風潮,於昭和9年(1934)貫通花蓮港廳與臺中州之間的「合歡越」道路竣工後,達到全盛高峰時期。除此「太魯閣十二景」、「太魯閣四時之景」等文化景觀之外,「合歡越」道路沿途所見之風景尚有如:「不動明王祠」、各種紀念碑,以及駐守於蕃地的警察官刻意改造太魯閣「內地化」風潮下的地景改造,皆成為文化地景上的文化資產。

()「戰爭動員時期」延伸之文化資產:

昭和12年(193777,中日戰爭全面爆發,臺灣進入「戰時體制」。隨著戰事日益加劇,日本帝國隨即頒佈「國家總動員法」,傾舉國之力投入戰爭的需要。在這股總動員風潮下,開發戰爭相關軍需資源的迫切性,成為各州廳地方政府的首要之務。花蓮港廳的要務之一,便是將立霧溪天然資源加速開發。而這其中又以將可挹注財政的金砂開採、以及作為工業化原動力的水力發電,成為在戰時動員下,太魯閣所扮演的重要分工角色。

為了開發立霧溪的水力發電,當局自峽口開拓道路至溪畔,其規格需可供車輛通行的3.5公尺單線自動車道,這條計畫道路稱為「發電道路」。此外,為了開發立霧溪流域高位丘段的砂金資源,接續同步施工中的發電道路終點,即以溪畔為起點,同樣開拓路幅成為可行車輛的道路,並將車路通達立霧溪中游的塔比多。此一穿越整個立霧溪下游峽谷的浩大工程,道路全程13公里,則稱為「太魯閣產金道路」。

隨著太平洋戰爭接續爆發,兩項工程的工期嚴重延誤,總督府傾全力開鑿因應戰時需求的兩條產業道路,最終僅完成了「發電道路」,「太魯閣產金道路」則至戰敗終究未竟全功。但其橋梁、道路工程等遺跡,成為今日之「彌陀巖」、「九曲洞」、「燕子口」等知名景點。諸多遺跡分佈於太魯閣口至合流峽谷之間,至今仍為持續利用之中;峽谷的丘段之上,也可見昔日的產金遺跡。

()「開拓橫貫時期」延伸之文化資產:

民國38年(1949)遷臺後的中華民國政府,鑑於國防軍事的需要、及克服臺灣本島防衛縱深過淺的缺點,而倡建構築貫通中央山脈的橫貫公路之議。並於退輔會的安置計劃下,預定將大量的榮民安置於山區從事拓墾荒地、開發山地道路沿途的山區集團農場,也成為了橫貫公路的積極開發理由之一。

民國45年(195677,「臺灣省東西橫貫公路」在花蓮太魯閣、與臺中谷關兩地同時舉行開工典禮。數以千計的榮民、陸軍官兵、暑期青年學生、生產作業總隊與職訓總隊投入了此項浩大工程。由於施工地點多於崇山峻嶺間、與懸崖絕壁之上,難施以大型機具配合作業,榮民以簡單的工具,憑藉人力穿岩鑿壁,一鎚一斧的作業。此外由於工程期間天災不斷,致使造成了大量的生命損失。「臺灣省東西橫貫公路」不僅為手工打造,更全然以血肉築路。

民國49年(19604月,歷時310個月,耗資近4億、犧牲212名工程人員,主線總長194公里的「臺灣省東西橫貫公路」終於竣工。59,在主線西段的谷關舉行了通車典禮。「臺灣省東西橫貫公路」主線由太魯閣峽口,溯立霧溪至溪畔,經合流、大北投(天祥)、畢祿、關原、合歡埡口,轉向梨山、佳陽、達見、谷關,出於東勢,全長計194.2km。由於工程傷亡慘重,竣工後,為紀念工程期間殉職的榮民,而興建「長春祠」等紀念建築。民國46(19571020,災變中殉職的靳珩工務段長,亦以其名而命新橋為「靳珩橋」。

此為中華民國政府遷臺後首見的重要大型工程建設,故有當時的黨政要員、學士名人的十二幅墨跡鑿刻於峽谷崖壁之間。又為以當時的國族意識與榮民安置,沿途中國式的閣樓亭搭配幽谷飛瀑,取代舊時地景,而成為新的文化景觀。此外,尚有郭衣洞(即作家「柏楊」)所作之「橫貫十二景」,以及沿途興建之橋梁、工程地景、紀念建築、相關碑碣、牌坊在各個重要據點出現,成為太魯閣峽谷極為重要的文化資產。

()「精神建設時期」延伸之文化資產:

1960年代中期,時值中國大陸「文化大革命」等政治運動如野火燎原般興起。為對照共產毀棄民族傳統、宣揚忠孝典範,民國56年(1967928教師節,由中國青年反共救國團、國防部、行政院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、臺灣省公路局等機關,共同為橫貫公路上的「五大民族精神建設」舉行啟用儀式。此五項建築為:「慈母橋」、「慈母亭」、「岳王亭」、「孟母亭」、「文天祥像」,儀式由中國青年反共救國團主任蔣經國主持揭幕儀式。

此時期除了橫貫公路沿線的地名大幅更名,諸如「大禹嶺」、「天祥」、「介壽山」等具有儒道或國族意識的山川符號。「五大民族精神建設」,成為「自由中國」的政治宣傳,至今仍為利用,成為見證當時時空背景下的文化資產。